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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皇家直營娛樂場/風雨之後是彩虹

                      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打開總是緊鎖著的抽屜,壓在最底下的是皇家直營娛樂場和表妹的合照:我拿著小表妹送給我的洋娃娃,而表妹拿著我送給她的賽車,贈送的禮物讓我們互相取笑。那年聖誕節,我買了自己最喜歡的玩具送給表妹,她也如此。我們的臉上滿是甜甜的,天真的笑臉,可我卻不曾想過那是我和表妹的最後一張合照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當我被八月的尾巴“叭”地一聲甩進九月的大門時,那沒有習題困撓,沒有書聲朗朗,只有大自然裏淡淡香氣的假期也向我揮手告別了。邁入高中,首先便是“稍息、立正”......教官一聲吼叫:“6點50分,在操場集合准備出早操!”還陶醉在美夢中的我立即起床穿衣,刷牙、洗漱......一陣狂奔到操場時,才知道自己慘了。“報告!”“歸隊,不忙,你的帽子喃?”你看我這個丟三落四的家夥,“你......你怎麽小錯不斷呢?要不要今天就把你送到‘飛虎隊’去?!”你以爲我想這樣呀!平時在家裏是衣來伸手,飯來開口,快樂似神仙呀!誰規定搞這鬼軍訓,早知道我才不來呢。“你給我站軍姿!”“站就站,誰怕誰呀。”這站軍姿呀,簡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哎,還算本小姐有福,只站了15分鍾就歸隊啦。“你膽子真大,敢這麽跟教官說話。”我旁邊的同學說道。“別說話,誰說話我叫她站軍姿!”“今天下午,學校領導要來參觀彩排,大家一定要加油!”“加什麽油?機油,柴油,汽油,還是豬油?”(大家笑了)“哼哼......”“猩猩”教官叫道:“你這是笑裏藏刀,你們是我最大的敵人......笑什麽笑!沒有一點紀律性!”那眼神簡直是凶神惡煞,誰欠了他錢沒還似的,“現在我們開始複習一下以前的動作,誰做錯了,自己應該明白――向左轉,向右轉......”“軍號嘹亮步伐整齊......大家一起唱!”唱什麽唱,連音都不准,“你爲什麽不唱?”我無言以對,只是漫不經心地哼......教官的嚴肅讓他的笑容成了稀世之寶,我們卻對他嗤之以鼻:“什麽德性?裝酷嗎?”“他是不是崇拜施瓦辛格?”“他是不是做過整容手術,不會笑了?”哎呀,我的媽耶,倒黴的一天終于結束了,但我的骨頭快散架啦,但爲了讓他看得起我,我要暗自努力。幾天後,軍訓的檢閱要評選“優秀學員”,當教官說:“你,就是你!”我疑惑不解地問道:“我?搞沒搞錯?”“就是你,你爲自己豎立了標杆,找到了一個比自己更強的對手,並敢于超越它,你初步具備了軍人的素質......”(全體鼓掌)這時,我卻看見他的臉變了,他眼睛底下的肌肉生硬地向上擠,半天才將眼睛眯小了,但這畢竟有些難度,他的臉漲得通紅。——天,那是在笑嗎?——也許吧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鬥轉星移,乾坤更送。我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片夾在抽屜的最底下,靜靜地鎖上抽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六年前的暑假,表妹染上了怪病,全身大部分潰爛。臥床不起的她,嘴裏念叨著想見我這個小表哥。媽媽開著車趕鄉,我見到了體無完膚的她……我將飲料還有她送給我的那只洋娃娃放在她的身旁。一聲“小表哥!”在柔弱的咽喉中突厥而起,脆弱得像是貝多芬掐著生命的咽喉一般痛苦難忍。她滿目蒼白,我幼小的心靈承受不住這般驚愕的場面使我躲閃三分,但還是鼓起勇氣慢慢地靠近她直到我不再懼怕。舅舅舅媽在門口擦拭著淚水,手上幹裂著的雙手混合著泥巴把臉擦得黑黑的。我咽了一口口水,心裏仿佛被尖銳的寒冰措手不及地刺入。我低著頭凝視著表妹,握著她的一只手,她的另一只手緊緊抓住身下的白床墊。我仿佛看見表妹在天堂地獄之間掙紮,這個五歲的小女孩死拽著命運之神的衣角哭嚎著要留在天堂。生命在此時一下子變得那麽飄搖,不堪一擊!我渴望和表妹長生不死,永遠活在世上,看風和日麗,看鳥語花香,體味世界給予我們的每一種感受!天氣是熱的,風卻搜刮得這麽冷,搜刮著我的心髒,搜刮著舅舅舅媽身體裏流動的每一滴血液……我多想像以前一樣和表妹在小溪裏捉魚捉螃蟹,在池子裏跳水遊泳,在別人家的後院裏趁著人家午睡偷摘橘子,一起瘋狂地踩死地上的蟑螂…而這些曾經那麽可望可及的日子頃刻間變得可望而不可及。小表妹告訴我等她的病好了要和我一起玩賽車,一起踢球,一起爬樹,一起抓螃蟹……但這個弱小的女孩始終被死神拽入了地獄。由于不斷失血,需要不間斷的補充一袋血來維持她的生命,可是舅舅舅媽經濟蕭條,幾乎用盡了他們所能支付的錢。醫生告訴舅舅舅媽停止治療吧,已經沒有挽回之地了。直到我回到家才知小表妹已離長辭……如今,每當我看到賽車或洋娃娃,我仿佛看到這麽一個場景:皇家直營娛樂場和表妹手拉著手踩著田間泥濘小路,踏過油菜花地,卷起褲腳走到小溪裏捉魚蝦,打著溪水玩耍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1